后来他就写博客、发微博

2020-11-11 06:18

“说起徽州,我那个时期常进入一种痛苦状态。我爱的徽派建筑把我给伤了。 ”张建平说,痛苦的原因只有一个,那就是他的“所爱”又让他受伤了,时间长了,人都彻底无奈了。

“现在我已想开了,现在我的计划就是拼命赶时间,多走多跑多拍。”张建平说,他要让后人知道这一段历史,有一个天堂般的徽州,不能让徽州失去记忆。 ”他还告诉记者,他正在悄悄做一件事,要编一本《远去的徽州》,把这些他用摄影镜头记录下来的一切留给后人。

张建平带记者走访城里另外几条老街,与祁门仁济街码头的命运类似,屯溪柏树街、三里街已经或即将被拆迁……有的已然面目全非。

“刚去过的一个小山村的一幢清代老房子,转眼就不见了。 ”张建平告诉记者,有的古村因为镇上一声令下,非要杆线下地,硬把几百年的青石板撬了,铺上水泥地面。遇到这种事,张建平起先还不断同村镇干部交涉,给有关部门写信、打电话,后来他就写博客、发微博,剩下的力气他就一边起早摸黑拍片,一边读书研史。

去年10月,张建平去了趟歙县呈坎镇,看到徽派建筑宝纶阁外墙边紧挨着搭建起了一个临时商业铺,觉得很不满。通过查阅,他认为此举违反了《文物保护法》里的相关规定,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,迄今仍未得到回应。

这张宅院照片,雕栏玉砌,一层和二层间精美的木雕门窗格外亮眼,只是房屋内部有些破败。张建平说,像这样的徽派古宅,一旦落在文物贩子手里,要么被“肢解”,卖零部件,要么被异地迁移。当日,张建平了解到情况后,立刻联系了文化局工作人员,事情进展远远超出他的想象,“市博物馆以5万元的价格收购了这栋老屋,如今存放在博物馆里。 ”

“徽州存在着许多著名的宅院,它的大部分后人都已没有能力与祖宅作对话了。 ”谈及徽州古宅的修复和保护,张建平认为,一方面,这些宅院的后人没有经济能力做修复,而是像雄村书院后街人家这样贱卖古宅;另一方面,这些后人没有修复保护再利用的意识,而是把它们看做不适合当今建筑发展的“奇葩”。

有无奈,也有欣慰。张建平拿出一张老照片,那是2004年6月27日,张建平带着相机来到雄村书院后街的一座精致的小花厅(如左下图)。在小院圆形的石桌旁,一位曹姓老人有些伤感地告诉他,“你要是再不来拍,三天后就拍不到了。 ”原来,该宅院建于民国初年,因为年久失修,远在上海打工的孙子要结婚,没钱买新房,曹某打算以2万元的价格卖给文物贩子。

在这个快速发展、急进开发的时代,古村落、古民居、古建筑保护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。过去的26年,中国知名摄影家张建平致力于拍摄徽州古民居,古建筑,他的镜头里,记录了十余万张徽州古宅的生存状态。

这幅夕阳下的仁济街码头(如右上图)是张建平1998年拍摄的,“街边徽派风格的老商铺,逐阶而上的青石板台阶,河边槌打洗衣的妇女,美得像一幅油画。 ”张建平的丈母娘当时就生活在街边的一栋古宅里。

9年前,这般景象鲜活地进入张建平的镜头中。建于明清的祁门仁济老街,是徽州文化的根基所在。张建平说,明清时期,它是徽州商人外出经商的一座重要码头,是通往江西鄱阳湖,进入长江水道至武汉、广州的重要水陆码头。

昨日上午,50岁的张建平开车带着丈母娘去了趟祁门仁济街。不为别的,在这条古街上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想念街边老河埠的水运码头了。如今,改造后的仁济街明显“板正”了很多,人气却不如以往,早已没了“河边洗衣,渔舟唱晚”的热闹场景。

2004年11月25日下午,张建平最后一次来到这里,为仁济街做最后一次影像记录。之后,钢筋水泥的碰撞中,老码头的居民开始忍受尘土飞扬、买菜绕弯的“古宅拆迁”阵痛。很快,河道边,更具现代气息的住宅楼宇拔地而起,却难以吸引张建平的镜头,2005年5月11日,为了给自己和家人留下回忆,他还是按下了“快门”。

连日来,“成龙捐楼”事件发酵,张建平在微博中说,“如果成龙先生能让其余(暂未捐的6间)的房子重返徽州,我愿意当志愿者。”11日,张建平接受记者独家采访时称,“徽州古宅的文化形态在于人,只有永续利用,才有永久保护。”

张建平认为,徽州古宅的建筑,不仅承载了祖先耗费的物力财力,还凝结着徽宅主人自身的修养。 “对徽州古宅原地修复保护、再利用要胜于异地搬迁。”张建平说,一个宅院在原地的存在积蓄着数百年的生活信息,一旦搬迁,就会损失众多的历史细节,如果只放在博物馆里,它的使用价值和文化信息就会大打折扣。 “宅子里面只要有了人,它才具备了新的生命力,只有永续的利用,才能有永久的保护。 ”(记者 吴洋 韩畅 乔剑)(图片由张建平提供)